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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丘大葱、香稻和铁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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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电视连续剧《闯关东》让章丘(《闯关东》的很多镜头都是在章丘朱家峪拍摄的)再一次出了名。
其实,章丘出名很早。“你是哪里人?”“章丘!知道吗?”“当然知道。你们那儿出大葱,还有香稻。”这些年来,游子在外,常遇到这样的对话。每当这时候,一种自豪感便油然而生。记得有人这样说过,一位名人便是一个地方的名片。其实,一种特产也是一个地方的名片。

先说大葱。乍提起来,这似乎是种不起眼的东西。可你有所不知,由于章丘产葱,当地人多有大葱蘸酱卷煎饼吃的习惯。葱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维生素,而且,它含有的带刺激气味的挥发油和辣素,可刺激消化液分泌,促进食欲,增强体质,阻止癌变。有统计表明,在多吃大葱大蒜的地方,胃癌发病率明显较低。这在因环境和生活方式导致癌症呈上升趋势的今天,可是件了不起的大事。章丘培育大葱始自何时已不可考,但章丘农人世代以种葱为生,却是有年岁的了。1959年国庆十周年县里搞农业展览,展出的那棵5斤4两的“葱王”,光是葱白就有一米多高,鸡蛋般粗细。在我的孩童生活中,那是一次永远难忘的记忆。从那以后,县里每年都要选出一棵葱王来展览,听说最大的竟有8斤多重!近年来经济发展,大葱也抬高了身价。每年秋天刨葱的时候,你去看看吧,从胶济铁路到黄河岸边的广袤地面上,都有汽车候在地边,拉来的空盒上,早赫然印好了“中国山东大葱”字样,直接拉到青岛,装船出口。早就听说,北京全聚德烤鸭店用的葱必是地道章丘产。如今章丘大葱更是飘洋过海,在纽约和东京也能品尝到了。

再说香稻。明水香稻当年曾作为贡品,进奉朝廷。据说当年亦有外地人讨了香稻种撒到自家水田里的,谁知,稻子长出来,一闻却不香。咋回事呢?原来,稻种有了,可你有明水的水吗?据说明水香稻只有百脉泉源头附近的绣江河两岸的水田方能长出来。而百脉泉,系明水诸泉之冠,绣江河的源头。曾任过济南太守的北宋大文学家曾巩在他的《齐州二堂记》中云:“历下诸泉,皆岱阴伏流所发,西则趵突为魁,东则百脉为冠。”百脉泉眼大如斗,涌如喷,夏天湛凉,冬天却温热。想想吧,有这等地宫里冒出的好水滋养,那稻米能不香甜?

与“80后”、“90后”们说起铁匠,会把他们说个愣怔:何谓铁匠?村头大树下,或谁家的闲园子里,风箱一安,将几块砖一垒,用泥糊巴糊巴。一师俩徒,也有一师一徒的,将家家拿来需要补豁的、淬火的铁家什往火里一埋,随着风箱拉动,火变成白炽色,这时将火中家什用铁钳夹出,乒乒乓乓一阵捶打,不一会儿便可拾掇完毕。小时候没少看了这风景。那时没电视,没电影,这就是乡村娱乐的一大保留节目。 师傅掌小锤,叮叮,徒弟抡大锤,当当,那音乐着实悦耳。看着那火星四溅的击打,很为他们捏一把汗:烧到身上、燃着衣服呀!看官,放心吧,艺高人胆大,他们不会让火烧着的。不过,各人腰里都围块油布围裙,抵挡了迸溅的火星。那时候人也着实穷,说起来叫现代人觉得寒碜:夏天的他们,有时将炉支在闲园子里,不穿衣服,赤身裹块油布,便叮叮当当干起活来。自然,每当这种时候,女人们便不进园子了。家什修好了,各家女人便吆喝着自己的男人:还不快去拿回来!就靠着这手艺,章丘人走遍天下,闯关东,走深州(在河北省),下胶东,不都是靠了它吗?从上世纪70年代以后,各地用上了空气锤,铁匠便渐渐失去了用场。别了,那亲切的“叮叮当当”!

“章丘”这个词儿,在中国的词典里也不过才出现了一千多年。公元596年(隋开皇十六年)因县治北有山,山上葬了章侯的女儿,山便成了章丘(坟丘),县便也改作“章丘”。不过说起来这地方挺古老的,商代这儿便有蒲姑国;商末西部为谭国,都城子崖——就是著名的龙山文化的发祥地;西汉属济南郡——可不是现在的济南,那时的“济南”是章丘的平陵城;公元前153年(汉景帝四年)第一次建县,名阳丘,县治在今绣惠镇回村;东汉时分别为阳丘县、猇县、菅县、土鼓县。后各县合并,称东朝阳县。南北朝时刘宋置高唐县,北齐时才将县城移至章丘城(章丘老城)。而县城移至明水那年,敝人便印象深刻了,那时到处炉火,全国炼钢,为了运煤运矿石方便,县城便搬到胶济路下的明水了。

如今,章丘大葱依然长得很旺,明水香稻继续芬芳四溢,只是没有了铁匠——也用不着靠它闯关东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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